簡單來說,陳認為記者們傳統上屬左傾,骨子裡追求公義,起薪點低仍肯入行只為理想抱負。可是社運界不理解傳媒運作和好意,指摘記者們只懂簡化事情,嘩眾取寵,以致關係惡化。以「獨立媒體」為例,把其社會行動包裝成文化議題,轉移陣地投稿到報紙副刊等。不過,作者質疑他們的文章評論多於報道,立場偏頗,又太多深奧理論,只合圈內人口味,效用未如直接影響普羅大眾的港聞版。
在她而言,曾擔任《蘋果日報》首席記者,地球之友的朱漢強與記者(她)接觸的手法值得參考。朱氏懂得捉住編輯那種小文人愛名的心理,投書信讚揚使之飄然九霄投其所好,編配更多版面採訪他們,更會請記者們吃飯打關係,不似社運們鄙視飯局。她還欣賞朱懂得編排和計劃書本內容,務求擊中讀者心靈,發佈會上更建議記者們用甚麼角度拍攝,盡顯心思。反觀社運們只懂孤芳自賞,沒有開拓新讀者群。此外,朱氏找她合作出版又肯支付酬金,數額不多但表示了尊重,更將她列為該書作者之一,讓她日後推銷自己,真心關注書中議題。
陳氏一文提供另一角度,的確值得參考,其中幾項細節,我亦深深同意。然而將全部論點放在一起的話,不免叫人感到她以記者為中心,頗有記者主義(出自記者手筆實在理所當然),欠缺反思。縱然她努力聲明不是教人收買記者,但卻明明白白詬病社運們不懂得與記者打好關係,不懂耍手段來哄取記者的心。
我不知道陳氏詬病的是普遍的社運團體,抑或僅僅幾個如「八樓自治」、借「獨立媒體」外殼行走的「本土行動」成員等。無論如何,一般社運的確不懂得將議題包裝,看他們的出版物有時都覺得言不及義,或者鋪陳混亂,或者理論基礎不足。記得前年出席過一年一度的社會論壇,幾位發言嘉賓皆無表意能力,說話兜圈,未能一矢中的條理分明地闡述所想。「本土行動」一眾活躍人物,算是讀書多些,理論能力較強,奈何脫離不了西式術語,門外人很難看懂。
另外她談及出版書籍,應該多花心思開拓讀者群,讓更多人明白他們的想法方為上算,否則只是浪費紙張。這一點我亦同意,社會運動要成功,必先爭取更多群眾支持,應該好好籌劃內容,深入淺出討論問題,令其他人容易消化。社運們未必有如此人才,但多花心思慢慢地累積經驗,應當有所進步。現在社運們不懂包裝甚至不肯包裝,出書往往是幾個相熟的人各寫一篇結集便完,賣得一本算一本,賣不到便用作街頭募捐道具,實在費時失事。
當然,做事有不同策略,討好記者當然是其中一法。像陳氏舉的政界例子,有必要與記者們打好關係,因為公眾對他們的印象來自傳媒報道,文人一枝筆可以把你寫到上天堂,可以一句送你進病房,開罪不得。
可是,陳氏忘記了組織規模直接影響籌碼多少。政團勢力大,資金多些,當然可以請記者們吃飯打關係。她十分讚許的那位朱漢強,是代表地球之友的,絕對負擔得起這筆公關開銷。誰不知道飯局是最好的手段?但其他社運單位呢?組織已經拮据,哪有閒錢請吃飯?自己掏腰包麼?太不公平了吧,何況社運活動要麼是義務性質,要麼那份人工少得可憐,請朋友飲咖啡都不夠。
這個困局同時回應了另一個要點,就是朱漢強會向合作的人支付報酬:又是那一句,組織夠大具財力,當然辦得到。若說其他人可以學地球之友向政府申請資助,那又回到同一個問題,政府官僚不是那麼容易撥款予一般團體,細小的沒有專才填報官僚要求的「標準答案」;就算申請得到亦多用來資助組織營運,有時可以是「救命錢」,就算想「尊重」記者專業也有心無力,只能看看誰人好心幫忙。
再鑽深一點,就更有問題了。陳氏的文章開首便維護同行,視他們有理想有抱負,傳統上是左傾,骨子裡追求公義,自己卻頌讚那些請得起記者吃飯的人手腕高,值得社運們學習。用工盟、李鵬飛、朱漢強做例子,不多想一下各社運單位的苦況,又將自己的行業推到高一高,只說明她確是一個典型記者,甚麼公義抱負理想左傾,全取決於所受的待遇,不是社會問題本身。她言「傳媒不是一塊鐵板,是一個個可以影響的人」,其中「影響」二字,實在可圈可點;看來能否多拉一位記者到自己的陣線,一同關注相同議題,就看有沒有人「影響」得到這位記者,「影響」得高不高手,能否顧全周到讓記者也沾沾光。
無疑文字傳媒也好,電子傳媒也好,新聞篇幅必定有限,真是一字千金。提議者固然有責任將話講得清楚,不過通篇文章,完全不見陳氏反思現在的記者們質素,只強調社運應該與傳媒打好關係。
篇幅有限,人盡皆知,如何精煉地將主題報道出來,是記者應有的功力。記者固然僅可將事情簡化,絕不可能每個細節都寫出來,但簡化不一定變成嘩眾取寵;予人如斯印象,似乎說明記者功力不足,多於社運者的表達方式有問題。何以只懂從小記角度出發,提倡「令畫面更緊湊,何嘗不是嘗試令報道更有力」?有沒有好好想一下,人家合作了給你緊湊畫面後,報道出來是否太著重行動可觀、激烈或緊湊與否,只顧描述行動本身、放大煽情之處爭取讀者,懶理訴求、問題和行動的內在意義,但求有料交稿便算?抑或根本沒有眼界洞察得出意義?將手段(抗爭行為)和目的(表達意見)本末倒置?
要做一個好記者除了文字根基紮實,通識也很重要,起碼到現場訪問,出席記者招待會,不致完全不懂人家在說甚麼,不曉得提出尖銳獨到的質詢了。陳氏說報道最好有"sound-bite",可以一句剪出來便畫龍點睛使受眾了解,自有道理,但她彷彿將責任推到受訪者上。受訪者文化水平不高那怎樣?不等於對方關心的議題沒有意義,普羅大眾哪懂得記者的專業總結能力,可以一語中的?何以記者沒有責任,鍛鍊自己快速理解問題,觀察重要之處,問得精要準確?問得好,受訪者自然可以簡單說出重心,成為所謂的"sound-bite"了。新聞系的課堂不是教過提問技巧嗎?
基本功重要,但全面提升必靠實戰經驗,這就關乎傳媒內部有份量的前輩,如何好好培訓新人,不吝賜教了。陳氏怎能將事情統統推到其他人呢?
說到這裡,開始由個人討論到傳媒機構了。陳氏指「社運界理所當然地把傳媒視為政府走狗,地產商幫兇,是錯的」。我不懷疑個別記者有抱負,然而現實不得不承認,大財團尤其地產商確是廣告收入來源,是報館的老闆,銷量沒有數十萬計的中小型報紙,實在不敢開罪他們。好像王岸然先生向我提過,曾被《信報》抽起一篇痛斥李嘉誠的稿,憤而告別讀者,多年後才回來,李超人更真的有一段時間不向《蘋果日報》買廣告,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例子,更不要說明顯服膺政權財團的報章了。
讓我再指出一個問題,本地傳媒與普羅大眾一樣,十分善忘,就算發掘了很好的議題,都不願花功夫繼續鑽下去,就算在沒有大新聞的日子,也只讓例牌新聞如非禮強姦、殺人放火等消息填塞版面。比方說,之前《明報》曾獨家扒糞,揭發學校與飯商勾結,後者提供捐款圖賺取供應合約,這種不法勾當絕對有價值,但有關方面和稀泥支吾以對後,《明報》也不再跟進,其他傳媒亦然。記者既然那麼愛公義,何以不繼續用公器迫令政府嚴厲查究?若說編輯不採納,背後有沒有走後門拍膊頭留一手?
凡此種種,不是個別記者的問題,而是本地傳媒的整體問題,外人和社運界一樣,眼看這些不公義又無力改變,報章又減少接受公眾投稿,人們根本無從發聲,這一切一切,請問大眾可以如何看待傳媒?記者是傳媒機構的一部分,社運界有所微言,難道僅屬「無緣無故的恨」嗎?為何陳氏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包裝,卻不肯正面面對這些歷歷在目的事實?如此正氣的話,為何沉默不語?
當然陳氏希望提供另一角度,勸社運們不要仇視、敵視記者,帶出凡事做得圓滑些,有點策略,生活將變得更方便(Life becomes easier)這是正確的。但其例子則集中分享她獲優待的經驗,自打咀巴,缺乏反思。陳氏可能理想較其他人遠大,亦有條件脫離主流機構自展抱負,懂得找些有特色的故事去報道,更貼近社會現況,但許多現實的問題必須正視,而非拒絕理睬。
收筆之前,再點出陳氏忘記了另一點:她讚許朱漢強有心思,會建議記者如何在現場拍攝,能這樣做,非像朱氏一位有江湖地位的人,是辦不到的。更諷刺的是,陳氏詬病的「獨立媒體」(即「本土行動」),是機緣巧合也好,確實將「保育」二字送到政府的辦公室去,反而「光害」二字雖同獲注意,但未見特首施政報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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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y penguin! anyway. bro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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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當日東亞運火炬跑擇址無線電視城,有關方面捱批,立即回應市民訴求,並發新聞公佈以誌。 因其意義深遠,借原文略略修改以用: 我也藉此機會談談將「逸賢部落」導入「面書」一事。... Read More 在過去幾日,有訪客對「逸賢部落」導入「面書」以便「面書」用戶閱讀表達關注,「逸賢部落」創辦人在考慮網誌管理事宜時,是考慮過不同的因素,最主要的是令最多的訪客可以看到網誌的發展過程,以宣傳「逸賢部落」。 在過去幾日,我們聽到了訪客的聲音,由於「逸賢部落」雖是私人網誌,但我們一向都十分重視訪客的聲音,所以我們決定將發佈途徑稍作調整,將最新一批文章導入到「面書」,而主要發佈仍然繼續在新浪網進行。 最後,我希望社會各界繼續響應支持「逸賢部落」,為網界創造傳奇一刻。多謝各位。 (原文: 在過去幾日,有不少市民及傳媒對火炬跑最後一棒在電視城舉行表達關注,東亞運籌委會在考慮火炬跑路線時,是考慮過不同的因素,最主要的是令最多的市民可以看到火炬跑的過程,以宣傳東亞運。 在過去幾日,我們聽到了市民和傳媒的聲音,由於東亞運是香港人的運動會,而我們一向都十分重視市民的聲音,所以我們決定將火炬路線稍作調整,將最後一棒及點燃火盆的地點改在金紫荊廣場,而倒數晚會仍然繼續在電視城舉行。 最後,我希望社會各界繼續響應支持東亞運,為體壇創造傳奇一刻。多謝各位。 香港特區政府新聞公報 |





